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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竞:“……”

    要不是聘人的时候做过调查,还是老友引荐,确实是知根知底,他差点以为自己请回来一个疯子,还疯得不轻。

    无声的对峙中,马竞盯着魏燃那张表情少得可怜的脸看了近三刻钟,基本连这人眼皮子上有几根眼睫毛都数得门儿清,心里把老友的那句劝告翻来覆去地想了千万遍:魏燃这小子,你别猜他什么心思,也别碍手碍脚地挡着他做事,千万得让他自由发挥,才能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魏燃任他打量,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茶,他像是早就习惯了被人用质疑的眼光审视,旁人被这么盯着少不得会如坐针毡,他却全无半分不自在。这份用自信撑起来的从容,一定程度上能消除对方的疑虑,尤其是当那人正跟个大摆锤似的左摇右晃时。

    马竞就被他这淡定模样俘获了,一咬牙一跺脚:“行!项目和权利交给你了,你想怎么疯就怎么疯吧。”

    魏燃点点头,起身要走。

    茶杯已经放到了桌面上,他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什么,放下的二郎腿又翘了回去,偏头问:“傲风董事长是不是有个儿子?”

    “你说周傲?”马竞立马想起这号纨绔来,“他就别留意了,料都被挖得差不多了,就是一混不吝的二世祖。去年还是什么时候,跟一男的好上了,听说人模人样的,身边还跟着个拖油瓶。好家伙,周董气坏了,直接把三人打包从周家扫地出门。”

    魏燃拿食指指腹蹭着下巴,眸色暗了暗:“两个男的,哪里来的孩子?”

    “这有什么稀奇的?没那硬件条件生,不还能领养吗?有钱任性想留个种的还能找代孕呢,代孕有风险,再有那种缺德的,形婚,骗个老婆给他生,想要几个生几个,生完就离婚,方便还放心。”马竞啧啧两声,样子特像围一圈说八卦的七大姑八大姨,就差抓两把爪子磕上,“反正吧,那个圈子乱得很,平白冒出个孩子常有的事儿。”

    魏燃不动声色地竖着耳朵,听得认真,心里把马竞说的那几种情况都一一否决,只剩下领养这一种可能。现在的问题就是,这孩子的领养人是谁,要直接是傅奕珩,那就好办,连人带孩子抢过来就行。万一领养人是周傲,那就有点棘手,他还得想办法从那人手上转让孩子的抚养权,毕竟他再自私,也不能让傅老师为了他放弃养了四年的儿子。

    头疼。

    饶是聪明如魏燃,面对这种纠纷也有点力不从心,他揉揉眉心,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桌面。

    马竞看他现出疲态,抓住机会增进上下级友谊,客套地询问:“公司给你准备的公寓还习惯吗?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直接跟我说,我让老何……”

    “马总费心了,我回来之前已经买好了房子,现成的,拎包入住。就是整理行李得花些时间。”魏燃站起来,冲他礼貌一笑,“项目方案两天内交给您。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

    马竞本来预约了洗浴桑拿按摩一条龙接风洗尘的服务,现在看他兴致缺缺,只好放人:“行行行,走吧,看你归心似箭的那样儿,金屋藏娇呢吧?”

    魏燃挑了挑眉,撇嘴学着他的语气:“算是呢吧。”

    “嘿!我就说呢,着急忙慌赶回去做什么呢,啧,什么时候把弟妹带出来见见!我好给包个大红包啊嘿,别走啊,我出一百块,买你跟我唠两句……”

    他在背后吆喝的间隙,魏燃已经风也似的走出了公司。

    从公司出来,他去下榻的酒店取了行李。求学四年,再踏上故土,全身上下拢共就一只20寸的小行李箱,三四套衣服,外加一只装满电子仪器的背包。搬家这个词不适合他,他这充其量叫挪位儿,压根没家可搬。

    马竞说金屋藏娇,这词儿也不大准确,应该说是隔壁金屋藏着娇,他这狗窝没有。

    一回来,魏燃就用两倍的价格,擅作主张,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傅老师换了个新邻居。昨天,特地挑在深夜,戴着口罩和墨镜,偷偷摸摸入住,打算先刺探刺探敌情。

    这个过程是极度煎熬且苦涩的。

    刚第一天,就发现了个孩子。

    等那个幸运的男人再出现……

    魏燃不确定,如果整体情况了解下来,傅奕珩这些年没有他,三口之家过得挺其乐融融幸福安康,他能不能真的狠下心,破坏掉这种安逸,不择手段地把人夺回来。

    面对傅奕珩,他总是矛盾的,他要的太多,要这个,也要那个,不想放弃这个人,更不想这个人不快乐。

    四年前,魏燃也这样矛盾过。他从小就明白,爱情本来也不神圣,很多时候根本谈不上天长地久,它其实很现实,需要充足的时间精力,与俗气的金钱,除了这些门槛和条件,还要面对门不当户不对的尴尬。所以魏燃不得不选择离开,不得不去开辟道路,尽其所能地去克服那些现实里会遇到的障碍。同时他又怕,怕一别经年,物是人非。人海中我遇见你,悲伤也好,开心也好,哪怕动了心动了情,都是片刻的感情,在人生漫长的路上,在数年之后,都会沦为无足轻重。

    他就是太明白这些,所以那时,走投无路之下,他另辟蹊径,选择用刻骨的伤痛,来让傅奕珩铭记对他的感觉。

    现在看来,时光还是更胜一筹。

    说不气馁是不可能的,魏燃闷在家里,行尸走肉般颓丧了近两个礼拜,准确来说,是十一天。

    这期间,魏燃一边留心着隔壁的动静,一边盯着股市,睁着眼睛盯了三天三夜,溢价买进傲风集团大量股票,再低价抛售,让马竞名下的另一个子公司全数买进,如此一来,就导致市面上傲风集团股票莫名下跌。同时运用各种渠道放出风声,傲风集团的季度财务报表迟迟不发表,其实是因为出现了重大纰漏,正在施法补救,股价不久将跳崖式下跌。股民们望风而动,开始大量抛售手上剩余的傲风股票,魏燃三天三夜没睡觉,就等这一时刻,迅速行动,全部低价买进,一个都不放过。

    他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大后方调兵遣将,运筹帷幄,在股市掀起一阵不容小觑的风浪。

    第十二天,就在魏燃顶着黑眼圈,和三天没洗的糟乱头发,捧着咖啡,刚跟马竞视频会议完,门铃就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开十个小时的车回工作的城市,没有更新,勿等。

    感恩支持~

    第55章

    因熬夜而反应有些迟缓的大脑空白了足足三秒, 才吃力地处理起玄关显示器里呈现出的人像。一时间,各种猜测纷至沓来,最坏的结果莫过于他不慎暴露了,傅奕珩发现了隔壁那位偷窥者尴尬的存在。

    门铃还在固执地鸣叫。

    魏燃前所未有地紧张,他预想过太多重逢的场景,在这个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 十字街头或咖啡店,挑一个随意的时间, 清晨抑或午后,他捕捉到他,走近他, 展露多年来反复练习的自信微笑, 跟他问候一句别来无恙。

    一直以来, 他都认为重逢是必然归宿, 就像春去秋来, 日落西山,河流尽头是海洋一样,是铁律,是真理。但就在真理隔着一扇门站在面前时,他却迟疑了,手腕上像是坠了千斤秤砣,无力搭上门把。

    “看来这家也没人在。”傅奕珩蹲下来,摸了摸花一诺怀里抱着的小白猫,连人带猫抱起来, “走吧千金,我们去下一家。”

    “可这已经是最后一家了。”花一诺没精打采地耷拉着小脸,嘴角下撇的弧度越来越深,他忧伤地挠着小猫的下巴,“百万,你到底是走丢了呢,还是被主人抛弃了呢?”

    百万是他临时给猫取的名字,家庭熏陶太到位,这孩子打小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财迷。

    百万吐出粉嫩的小舌头,讨好地卷了卷小孩的小指头,瑟缩着把小脑袋埋进那肉嘟嘟暖乎乎的掌心里。

    这其实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小猫刚出生不久,天生残疾,一条后腿跛了,走路摇摇晃晃很不稳,不是什么品种猫,但皮毛干净,温顺亲人,前期显然受到过良好照料,加上傅奕珩跟花一诺是在这层楼的楼道里听到微弱的叫声发现它的,这是十二楼,小猫这么小,又腿脚不便,自行爬楼梯上下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多半是被这层楼的哪位住户给遗弃了,丢了也不愿意找,任其在外自生自灭。

    但明白是一回事,傅奕珩却不能这么跟花一诺说。

    花一诺虽然才七岁,就已经对抛弃这样的字眼很敏感,很没安全感。花娆从没对他隐瞒过身世,基本小孩问什么他都诚实回答,从来没思考过世上还有善意的谎言这种复杂的事。所以当花一诺问漂亮爸爸我没有妈妈那我是打哪儿来的时候,漂亮爸爸直言不讳地说你是我捡的,旁观的傅奕珩和周傲惊掉了一地的下巴,差点冲上去给漂亮爸爸毁个容。

    那次,得知真相的花一诺表情就跟现在一样,嘟着嘴沉着脸,眼泪在圆圆的眼眶里打转,下一秒就能掉下来。

    傅奕珩怪心疼的,小孩儿同理心很强,这会儿肯定是觉得跟小白猫同病相怜了。

    “你看它长得这么可爱,主人怎么可能不要它呢?”傅奕珩宽慰道,“肯定是它太淘气,趁人不注意偷偷溜出来了。”

    “真的吗?”花一诺认真看了两眼趴在怀里的百万,觉得是挺可爱的,疑惑了,“那它的主人怎么还不出来找它啊?我们都守在这里这么久了。”

    “可能是出门上班了吧。”傅奕珩说着,就想再去下一层楼碰碰运气,刚迈开腿,面前刚刚怎么按门铃都没反应的门突然吱嘎一声拉开了一条缝儿。

    一大一小外加一猫,都直挺挺地站着,看见一条属于年轻男人的手臂从门缝里伸出来,傅奕珩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那条手臂哪里看着有点眼熟。

    但这丝熟悉感稍纵即逝,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对方手上摊开的笔记本攫取,本子上用马克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两个字:有事?

    潦草程度,让人怀疑是用左手写的。

    事实上,魏燃确实是用左手写的,毕竟傅奕珩教过他,批改过他的作业和试卷,多少对他原有的笔迹有点印象,为了不露馅儿,他煞费苦心。

    什么人交流靠文字?难道邻居是个哑巴?不对,哑巴还会比划手语呢,不会连面都不露的。是不愿意见人吗?

    很快,那条胳膊缩回去,半分钟后,对方自行给出答案:抱歉,我社恐,这种方式能让我自在些。

    傅奕珩露出了然的神色,他放下花一诺,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钢笔,拔了笔盖,边口头大声解释来意,边在那个本子上写写画画起来。

    “先生,虽然冒昧,但我想请您帮个忙?”

    本子从敞开的门缝递进去,傅奕珩拍了拍花一诺茫然的脑袋,百万在他怀里同样茫然地瞪着浅褐色的圆眼睛。

    本子很快再递出来,对方的措辞很礼貌:“请说。”

    “是这样,我们帮小猫找家找了一下午了,实在无法,想请您暂时扮演这只小猫的主人,当着我家小孩的面,把猫交还给您,了却他的一桩心愿。麻烦您帮忙照看一阵,过后我会找借口出来把猫接走,另行安置。”

    一口气写完请求,傅奕珩还在末尾画上双手合十表示拜托的简笔画,言辞恳切,父爱拳拳。

    魏燃透过玄关视频,注视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一时说不清内心涌动着的情绪是嫉妒还是什么。

    片刻后,他抿起唇,执笔:把猫给我。

    看到对方应答的刹那,傅奕珩是有些意外的,他跟这位邻居素未谋面,从没有过任何交集,请对方帮忙也是存着试一试的心态。

    大城市里总是人情淡薄,三五年过去,隔壁住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说不清,这种情况下,很少有人愿意平白无故接受一个看起来不那么靠谱的请求。

    据说患有社交恐惧症的人大多是心地善良的人。

    此言不虚。

    傅奕珩于是高兴地编了个圆满的结局,说给小朋友听。

    花一诺听了,愁云惨雾的小脸立刻放晴,双眼放光,抱着还在懵圈的百万转起圈来,欢呼雀跃。激动完,他克制地压下上扬的嘴角,语重心长地拍起百万的脑袋:“我就知道,你的主人不会不要你的,你不是被抛弃的,小淘气鬼,以后不要到处乱跑了,听见没?”

    小猫无辜地眨巴眼睛,有些惶恐。

    “好了,该跟百万说再见了。”傅奕珩一直蹲着,宁和的视线始终保持与小孩平齐的高度。

    离别时刻,小孩子又有些舍不得了,他搂紧了猫,又抬头看看那扇陌生的门,目光闪烁,左右为难。

    “还记得我们之前说好的吗?”傅奕珩的语气不疾不徐,像溪涧清风。他没有催促,哪怕是个七岁的孩子,也有权利用他自己的方式和节奏来认真告别。

    告别,贯穿了人的一生。从小到大,我们都正在经历或即将经历大大小小的离别,有人做好了准备,有人没有,有人拿得起放得下,有人这辈子也学不会如何体面地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