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原来是她她是这里的老板温简心里暗暗称奇,他来这里吃了这么多回的酒菜,竟然不知道这里的东家是个女人
也不能怪温简,每次他来招待他的都是李掌柜,他心里约莫把李掌柜当做了老板,哪里知道这老板另有其人。
“哎,这不是昨天在菜市口被五爷救的那个小娘子吗”昨天在场的一名捕快已经喊了出来。
昨日的事大家都听说了,温简的确在菜市口救过一个女子,只是不知竟然是这全味居的女东家,且看上去,他二人似还不认识。
他们都看着温简,温简却对一旁的刘三石问:“怎么,你们东家不是李掌柜”
刘三石哈药笑道:“那哪能呢,李掌柜是柜台上的掌事,这位才是我们正经的东家呢。”
“哦,原来如此,每次都是你们李掌柜迎来送往,我还当他便是你们东家呢美女走起最新章节。”温简恍然状。
他这样一说,大家也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们说话间,阮红娇不敢起身,一群大老爷们坐着吃酒,一个小寡妇在那行礼,场面上看着颇有点恃强凌弱的感觉,温简想了想,抬手道:“阮老板不必多礼,昨日真是惊险,不想今日居然在这里碰见。”既不能以姑娘相称,喊夫人也不合适,喊阮娘子似乎又太不庄重,温简便以老板称呼。
“谁说不是呢。”阮红娇起身笑道:“昨日承蒙大人搭救,不想今日便又见了,这是老天也要奴家好好谢过大人呢。”
这回阮红娇离得近,大家又将她看得更清楚,只见她一袭细绒牙白裙,外穿银色缎面丝绵袄甲,袖长广阔遮住了纤纤玉手,肘上系以银丝带收拢,纤腰紧俏,头发以银簪盘起,通身除了头上那根银钗再无饰物,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眉目清秀,果真应了那句洗尽铅华呈素姿之言。
“阮老板客气了,本就是温某份着,又是盈盈一拜,敬了温简一杯。
她的话也的确有理有据,若说以前是因为生意不好加上银钱捉襟见肘,才兼了厨娘和采办,那么后来生意好了又另外请到了厨子,何必还要以东家的身份,下厨房给温简做菜呢
可人家不仅还是做了,而且只要他来,必是她下厨,这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阮红娇的“心意”。
温简虽然不大看得惯阮红娇,可是说到了如此份儿上,她的这一杯不喝都说不过去了,毕竟人家花了那么多心思,若年一杯水酒都不让她敬,就未免显得他太不男人了。
而其他人,就算之前对阮红娇动了心思的,眼下也要暂且歇一歇了,她这一席话情真意切,蓄谋已久,这心用得深,用得真,怕是个男人都无法不动容,而他们就算是色胆包天了,也不能跟自己的上司抢女人啊。
之前调戏过阮红娇的那个捕快,却还有些个不甘心,他见着阮娘子一颗心儿都扑在五爷身上,可是五爷未必好这一口,眼珠儿转了转,便道:“且慢。”
他拦住了阮红娇,夺过她的杯子,眯着眼笑道:“阮娘子,你说我们五爷既然对你有这么大的恩德,怎么你还以茶代酒呢,这如何能够诚意”
阮红娇被夺了杯,眼睁睁的看着那人,那人笑嘻嘻的泼了杯子里的茶水,给她斟满了一杯酒,道:“这样才够嘛。”
阮红娇看着这杯酒,别看这只是一杯酒,可是今天来的在座这些人,她总不能厚此薄彼,只敬了温大人就不管其他官爷,而她既然用酒敬了第一杯,后面的少不得还是得用酒来敬,这么多人一圈儿下来,她能受得住么
那人这是想要难她一难,却未免小看了阮红娇,一个女子在个陌生的地方求存,若没有几分本事,早就连骨渣都不剩了,只见阮红娇笑了笑,道:“奴家本不宜喝酒,奈何今日盛情难却,先干为敬罢残袍全文阅读。”说罢一仰头,一饮而尽。
未想到她如此爽快,半点不推辞,在场众人拍手叫好,温简看着她喝空了酒杯里的酒,也就淡淡的道了一句:“阮老板好酒量。”便跟着回敬了一杯。
不知是温简跟她说话的原因,还是酒劲上来的原因,阮红娇白白的小脸上马上露出了红晕,她自谦几句,便走过去执了壶,如蝴蝶穿梭一般给众人斟了酒,一一敬过,轻言软语,温柔奉承,哄得这些人很是受用。
这些人起先还的确有不怀好意灌她喝醉的意思,可是未想到阮红娇如此豪爽,毕竟他们这些人是正经的捕快,又不是什么三教九流之徒,见她一个女子支撑家业也不容易,吃了她的酒菜还要她陪酒,把她喝得连路都走不稳了,也不忍再灌她,劝她坐下来吃口小菜,歇一歇。
唯有之前调戏她的那人,不依不饶,不肯放她,最后连温简都看不下去了,说他醉了,叫人拉他坐下灌杯茶水醒醒酒气。
阮红娇这才得了闲,有人让出一座,叫她歇一歇,她便莲步轻摇的坐了过去,那位置刚刚正好,在温简的身边。
其实这些捕快们都看出来了,这风流小寡妇分明对他们五爷有意,而他们五爷又没成婚,一个人在太平镇,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可心人都没有,小寡妇到底比勾栏院里的粉头干净些,知情知趣,有钱又俊俏,若当个红粉知己再好不过,于是有意成促成这桩风流韵事。
温简自幼家训严谨,洁身自好,所以哪里知道,自己的属下有多为他“着想”,而他的属下们,也只当他是碍于身份,假装正经罢了,不然刚刚就不会阻止陈飞灌她喝酒。刚刚对阮红娇不依不饶的捕快,便是陈飞。
话说阮红娇入了席,举止大方,有些见识,因而不管说得什么话题,都能接上几句,席间指示着店里的伙计们热酒热菜,好令官爷们尽兴。
如此知冷知暖的娘们,真真羡慕死大家了,捕快们对温简纷纷露出男人才懂的眼色,温简也知道这种事越描越黑,也就跟着笑骂几句,独独不怎么搭理阮红娇,任她自己唱独角戏。
他虽不理人家,可自有人理她,酒足饭饱,话题又扯到了阮红娇的身上。
原来有人想起她刚刚说的话,她说自己家里出了变故才不得已来太平镇投靠亲舅舅,亲舅舅却是已经病故了,这才盘下了这间酒楼安身立命。
那人随口问道:“阮娘子,你那亲舅舅是谁呀”
又有人打趣着:“人家的舅舅,你认得么,偏你问得这么多,人家阮娘子的事儿要问也该五爷问,你这不是多管闲事么。”
话音一落,众人皆笑,阮红娇含娇似嗔的白了那人一眼,嘴里道:“官爷莫瞎说,奴家和五爷清清白白,莫毁了五爷的清誉。”她已经随了众人,呼温简为五爷了。
她不接腔还好,一接腔就有人打趣:“我说阮娘子啊,我们又没说你和五爷不清不白,你急个什么呀。”
又是一阵调笑,阮红娇眼见说不过他们,红着面颊,啐了那人一口,扭头就对刚刚问她叔叔是谁的那人道:“回这位官爷,奴家的舅舅姓金,单名一个茂。”
“金茂”跟她说话的那人觉得这个名字好耳熟,突然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原来是金叔啊,是我们皂班打更的金叔啊,他是你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