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无力
两个小时过去了，手术进度奇低。
菲尔教授的新助理不断替他擦着额头的汗，原本以菲尔的能力区区两个小时还不至于这般，只不过墙边一排的黑衣人给了他太大压力。
早知如此这场手术他绝不会主动申请，他只说全力以赴，但是不是说做不好他就想死啊！
菲尔教授停顿了五分钟，稳了稳心神，努力不去想那些时刻悬在头上的利剑，黑洞洞的枪口。
“手术刀。”菲尔教授抬手，助手适时递上一把小号的刀具，周晟此时对于后背‘皮开肉绽’的状况是丝毫不知，麻药早已经遍布他的全身。
手术室也是由慎言特制的玻璃，外面可以清晰的看清里面而里面却无法看见外面。
慎言和艾楚就站在窗边，谁也没有说话。
二人的目光紧紧黏在菲尔教授的双手上，随着他的手起刀落，二人的心也跟着颤抖。
忽然，艾楚发觉手术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东欧的医生同菲尔教授之间有很明显的争吵动作，手术忽然停滞不前了。
“怎么了？”艾楚盯着屋内，问道。
“不知道，稍等下，我开下音频。”慎言也很紧张，但显然他们不能进去，他只能打开设备听听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菲尔教授我尊重你但是你这样做明显是对我们所有人的生命不负责任，我告诉你我不同意！”来自东欧大汉的咆哮。
“听着亨利，除此之外我们别无他法，我也想活下来！”菲尔教授知道这么做风险虽大，但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我不会同意的！不会！你这个疯子！”被叫做亨利的东欧医生恨不得将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老头锤个稀碎。
“但是你能否认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吗？亨利？”菲尔教授的眼神里，只剩疯狂。
来自东欧的医生没有反驳，如今手术做到一半，也确实只有冒险一搏，碎片的位置如果只保守取出，他们谁也活不了，包括周晟。
“听着，中国有句古话，相信周也听说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东欧大汉来不及后悔自己为什么贪图金钱，来到了m国，如果时间退回从前，哪怕是价格再多十倍，他也绝不会踏进m国一步，绝不！
手术室内忽然安静了下来，艾楚听不太清带有东欧口音的m语，但是菲尔的话她还是听得明明白白。
只见菲尔教授慎重拿出一支粗于其他试剂的针筒，轻轻摇晃了一番，同东欧医生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坚定的注射进了周晟的身体内。
“慎言，那是什么？”艾楚神色晦暗不明，未知才可怕，尤其是菲尔教授的脸色难看得可怕。
“我也不知道。”慎言甚至听懂了亨利的话，但他不想跟艾楚解释。
随着时间流逝，药剂的效果显现出来，周晟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面露痛苦之色。
只见菲尔教授面色难看，只不过手部动作越加飞快，额头汗滴密密麻麻。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医生们纷纷如临大敌，让一群护士也不由得紧张兮兮，虽然都是精英，但临时凑起的团队到反倒不如平时得心应手。
随着‘哗啦’一声巨响，只听一排清脆的‘咔哒’之声，所有人将目光朝地上跌坐的小护士射去，包括十只黑黝黝的枪口。
“对、对不起！”年轻护士哪里经历过这些阵仗，一时间除了道歉就会瑟瑟发抖。
菲尔教授是唯一一个没有转移注意力的人，“止血钳！”他头也没抬，伸手说道。
东欧亨利楞了一下，飞快将止血钳放到菲尔手上，并且赶忙将注意力转了回来，毕竟这事关生死，由不得大意。
手术室内也仅仅是一瞬，众人又都开始各忙各的，只剩下轻轻啜泣的小护士。
慎一忽然觉得心烦，摔倒了爬起来就是，偏偏这女孩抽泣个不停，她哭无所谓，影响到医生发挥可就不好了。
于是他收起枪，朝左右示意了一下，走到护士身前，蹲了下来。
小护士一见凶神恶煞的慎一，自以为死期将到，更加慌乱，本小声啜泣，这次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模样好不凄惨。
慎一本想帮忙捡起器具，不料护士突然大哭，倒是吓了他一跳，手上动作一顿，但也仅仅只有几秒而已，随即慎一有条不紊的将器具捡起摆放到托盘内，说道：“好了。”
小护士懵懵懂懂，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恐惧不安的看向慎一，慎一却又淡然的站回队伍中，不再看向护士。
小护士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托盘内被整理好的器具，咬着唇的模样颇为楚楚可怜，她内心好一番挣扎，鼓足了劲站了起来，朝慎一那看了一眼，随即回到了原本的岗位上。
手术室内这只是一个小插曲，除了当事人外，少有人将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所有人的心思无不沉浸在菲尔教授的手上。
时光难熬，度秒如年。
艾楚闭上眼睛靠着墙壁蹲了下来，她不敢再看周晟的情况，她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周晟后背被剖开血肉，露出白骨的模样，她记得几天前那坚实的后背还曾让她迷恋不已，如今却已血肉模糊。
又陷入无尽的沉默中。
整个手术持续了大约五个小时，菲尔教授是被人搀扶着出来，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拎出来一般，神情恹恹，虚弱的同慎言说道：“幸不辱命，三天内，只要能醒过来，这关就算过了。”
“那醒不过来？”慎言刚有点喜色的脸在听到三天内后，迅速黑了下来。
菲尔教授沉默了，无力的摇了摇头，缓慢的往自己房间走去，这场手术难度之高，即使换到十年前他精力还算可以的时候都是棘手的难题，何况如今他体力早已大不如前，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他甚至觉得，若是再坚持一个小时，不等人开枪，他绝对会累死在手术台上。
至于能不能醒来，那就要看上帝的意思了。
慎言立即开始安排后续事情，将昏迷的周晟转入事先准备好的无菌隔离室，看着这会周晟面容平静下来，吊着的一颗心也算放下了一半。
他周晟的命那么硬，一定会醒来的，一定！
三天转瞬即逝。
然而对于艾楚来说，这三天却是难熬极了，周晟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无论菲尔教授用了何种手段，周晟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距离三天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了，所有人都在病房外等待结果，屋内，菲尔教授面前的是艾楚和慎言兄弟，只见菲尔教授摘下眼镜，沮丧的说道：“抱歉，我知道这个结果你们很难接受，但是事实就是如此，而手术失败这个责任我想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切都由我一个人承担，他们是全世界的瑰宝，如果他们有任何损伤都是整个医学界的损失，他们不该为了这次事件买单。”
“还没到时间，你这个老头怎么……？”慎行冲过去一把抓住老菲尔的衣领，不过却被慎言拉住。
“菲尔教授，我想关于全世界的问题你大可不必操心，如今眼前的状况才是你该想的问题。”慎言脸色不善，至于周晟醒不过来如何处理眼前这群人，他还没有想好。
“教授，周晟醒不过来的话，会，会死？”艾楚颤抖着问心中的恐惧，这三天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的这份恐惧不断变大，现在快要将她整个人淹没了。
老菲尔沉默半晌，才慎重说道：“也许现在这个状态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您是说植物人？”艾楚焦急的问道。
“你放屁，我晟哥要是植物人，老子把你们全都做成植物标本！”慎行破口大骂，显然，这会他心态已经崩的不像话了。
这不是周晟第一次受伤，也不是第一次昏迷，但艾楚第一次觉得如此绝望，她不禁想到，人的命数冥冥之中也许真的自有安排，难道就躲不过周晟英年早逝的剧本？
她之前心心念念一定在两年后帮助周晟躲过死劫，如今看来，她真的能成功吗？
这一瞬间她无比迷茫。
“艾楚，阿晟一定会醒过来的，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慎言见艾楚低着头站在一旁，神情黯然，忍不住劝慰道。
实在不行，他们还有实验室，虽然实验室并不是研究这一课题的，但是他相信，只要砸钱，周晟也不是没有醒来的机会。
三天，整整三天，艾楚直到最后还抱着希望，不过事与愿违，周晟没有醒过来，按照医生的说法，现在就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没死总好过死了不是么。
慎言终究是没下得了狠心对这群医护人员做些什么，依着慎行的意思，就该说到做到，但慎言终究还是没忍心。
他只留下几个重要人员，剩下的全部签了保密合同后，就直接让他们各回各家了，当然周晟昏迷这个消息他想捂住显然是不可能的，手术之前也有风声传出，等过一段时间周晟若是还迟迟不现身的话，对手的试探也会随之而来，到时候周晟的消息还是保密不了。
慎行眼眸一转，转身往外走去，他哥早晚得在忍心不忍心这方面吃亏，签个合同有毛用？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弟弟帮忙擦屁股，真是让他头疼。
慎行出来后，立即做了安排，加派不少人手监视这群被放走的医生，因为他们手里有周晟的各项资料，包括这个不为人知的实验室。虽然这群人从进到出都是被蒙着双眼，但谁能说准这样就绝对安全？
慎行长叹一口气，年纪轻轻的他过早的承担了他不该承担的责任，不然他现在绝对在说唱界出人头地了！！！
不会说唱的大佬不是好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