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地狱使者
我缓缓地往下沉着,周围全是火热的熔岩,禁魔盾虽然隔绝了大部分的热量,但我依然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火炉里烤成焦炭的小鱼,只要一碰就会变成一团黑黑的粉末。
玄武安慰道:“别心急,就快到了。”
我敲了敲他的龟壳,狠狠道:“可我已经这样下沉了大半个时辰了。”幸亏熔岩之中蕴藏着极为丰富的魂力,这才能抵住开启禁魔盾带来的巨大消耗,否则早在半个时辰之前我就已经魂力耗尽而亡了。
这时忽然有一股暗流从我身旁流过,暗流并不稀奇,我从落进岩浆内已经看到了无数的暗流,但这股暗流居然隐隐地凝结成人形,正拼命地往上冲去,一边涌动,一边痛苦地挣扎,我甚至可以依稀看到他的嘴巴大大地张开,似乎在竭力嘶叫。
越往下沉,这样人形的暗流就越多,每一股暗流都拼命地向上冲去,但冲不了多久,就在挣扎中被融进了岩浆。
我看得有些心中发麻,凭直觉这也不是什么好现象。果然,玄武轻轻叹息道:“你看,这些都是想要逃出炼魂狱的魂魄。”
我正要细问,脚下忽然一沉,仿佛一下便到了岩浆的尽头,迅速落了下去,在黑沙的地面上摔了个结实。我龇牙咧嘴地站起来,却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了岩浆,这里就像是一个庞大的气泡,将岩浆隔绝在外。
“愁离,有客到了!”一个声音喊道,似乎满心喜悦。
我扭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因为一个长着牛头手拿鱼叉的怪物正朝我疾奔而来,一边跑,一边还嘻嘻呵呵地乱笑着。
“怨墟,这次你可没我快!”背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我猛然回头,然后被一把鱼叉叉住脖子,直接被钉在了地上。我顺着鱼叉往上一看,顿时绝望,因为这一个家伙长着一张长长的马脸。唉,牛头马面,地狱的基本配备,看来我的处境有些不妙。
牛头慢了一步,显得很不高兴,鼻子里喷着烟,怒道:“你耍诈,他还没落下来你就先动了!你这是作弊知道么?”
“你懂什么,这叫提前反应,自己迟钝就算了,还不允许别人灵敏么?”马面毫不示弱。
看来地狱的生活确实很无聊,这两个家伙居然拿我当游戏玩!
牛头不服道:“不行!你得把他扔上去,咱们重新比试。”
马面看了看我,忽然惊奇道:“怨墟,你看这小子是不是有些面熟?”
“你少给我打岔!哎,这么一说,确实很眼熟。”牛头道。
马面一拍自己的马头,恍然道:“你记得十几年前有个大战师少年吗?你看他像不像?”
牛头仔细看了看我,兴奋道:“像,像极了,搞不好这小子是那家伙的儿子呢。”
我爹么?这显然不可能,因为我爹至今才战师八级,十几年前自然不可能是大战师,看来这两个怪物认错人了。
马面感叹道:“他离开的时候都是大战师九级了,不知道这么多年有没有突破战王了,那家伙天资还真不赖。“
至此我已经完全确定他们是认错人了,我那个一根筋的爹至今还没有突破大战师的可能,战王?开玩笑吧?
但牛头的话却深深地震撼到了我,因为他说:“那家伙叫什么来着,风,风劲竹?没错吧?”
我震惊之后的判断是,重名了!嗯,一定是这样的。
马面拿开叉在我脖子上的鱼叉,一把把我拉了起来,甚至还帮我拍了拍身上的细沙,亲切地问道:“小娃儿,你爹近况如何?”
我紧张地思索着,我该怎么回答呢?这两个家伙一见面就拿鱼叉叉人玩儿,看来不是什么好货色,虽然马面目前来说对我亲切,但完全是看在了爹的面子上,如果我说他们认错人了,会不会直接被一把叉住然后甩出去?
牛头也乐呵呵地把头凑到我面前道:“你爹提起过我们不曾?这十几年我们倒是常常谈起他呢。”
我含糊地答道:“我爹也很想你们,还说有空要来探望你们呢。”
牛头道:“没错没错,他的魂器是赤炎珠,十几年前还是大战师的时候就能够轻松前来,现在更是能够来去自如啦。”
我的心却是一沉,因为我从未见过什么赤炎珠,事实上,我从未见过爹的魂器!我想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只怕其中大有隐情。
牛头又问道:“现在他已经修炼到什么层次了?”
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因为我不能说十几年前还是大战师,如今苦修十几年,降成战师八级了。这样回答会让我感觉很丢人,好在马面及时打岔,替我解了围。但其实马面的话却带给我更大的耻辱,因为马面说:“怨墟,你看,这小子才是战者三级!”
牛头也道:“没错没错,战者三级怎么可能来到这里?”他硕大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揪了起来,厉声问道:“小子!你究竟是谁?是我狱中的冤魂假扮的对不对?”
我被他提在半空,顿时胸闷气短十分难受,看他忽然变脸的模样,再想起刚刚看到的无数无声嘶叫痛苦挣扎的冤魂,不由泛起一丝寒意。
牛头看我不说话,只当我是心虚,改用双手抓住我的肩膀,喝道:“再不显出原形,我就把你彻底撕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双手力气奇大,我只感觉肩膀都要被他捏碎了,玄武也不知道怎么了,到现在为止都缩在龟壳里,一句话也不说,我想我得想个办法先挣脱他,然后撑起禁魔盾,这样才能保证安全。所以我探头看了看牛头身后,诚恳地道:“怨墟大哥,背后有人偷袭你。”
在我看来,既然长了一副牛头,那他应该聪明不到哪儿去,我又说得这么真诚,怎么说也能骗他分个神。但我想错了,因为牛头依然紧紧地盯着我,根本不理会身后。而旁边的马面则扭头看了看,然后道:“别信这小子,你身后没人。”
这就是团队的力量啊!我简直欲哭无泪,想当初我和黛儿把施敢当和方行舟骗得团团转,现在报应说来就来。
牛头呼哧呼哧地从鼻孔中喷着烟,怒道:“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谁!”
我带着哭腔道:“我真的是风劲竹的儿子,我叫风易,我爹让我来的。他自己来不了了,因为他降成战师八级了!”
“啪!”牛头居然愣愣地松开了手。
机会啊!我落到地上,立刻往后急退,同时打开禁魔盾,淡黄色的光幕笼罩在我身旁,顿时感觉安心许多,恨不得要立刻朝那两个家伙挑衅:“来啊来啊,有本事打我啊!”
玄武忽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气让我感觉有些不安。难道我做错什么了?
果然,牛头愣完,立刻发了疯似的冲过来,双手毫无障碍地穿过禁魔盾,一把掐住我的双肩,连声问道:“降级了?怎么会降级!是谁!是谁竟敢伤了他!快告诉我!”
我大惊失色,因为我从没想过居然有人能够无视禁魔盾。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马面也已经到了我身旁,同样毫无阻碍地穿过禁魔盾,从我左腕上将玄武摘了去,开心地道:“原来是这个小家伙!”
玄武毫无抵抗,被马面顺利拿走,禁魔盾随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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