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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睡在身边的衣飞石,衣飞石侧身睡着,呼吸很轻。看着好像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可是,谢茂就是莫名其妙地坐了起来,探头看了衣飞石一眼。

    谢茂睡觉时不许点太亮的灯,所以,他其实没看见什么。

    不过,他觉得衣飞石枕边好像有些凉飕飕的?正想继续探头,他就发现不对了。

    ——以衣飞石的耳力和警觉,他都坐起来了,衣飞石岂能不醒?除非是装睡。

    “怎么了小衣?”

    谢茂趁势凑近衣飞石耳边,想咬耳朵,却含了一嘴的湿润。

    他立刻伸手去摸衣飞石的双眼,果然湿漉漉一片。顿时惊呆了,衣飞石居然半夜哭泣?

    哭了一半生生吓憋住的衣飞石也不敢装睡了,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爬起来跪在床脚,伏首道:“臣知罪!陛下明鉴,臣并非心存怨望,只是……只是……”

    给皇帝侍寝之后,半夜偷偷摸摸地哭,这事儿说不明白,罪过可就大了。

    谢茂自问今日脾气极其克制,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唯一没让衣飞石顺意的事,就是不许他出族。难道是为了这件事哭?……谢茂也有些失望了,就这么提防戒备不信任朕么?

    昨夜衣飞石承认怕他借马万明的案子拿捏自己之后,谢茂心中就很失落。

    他一直到现在才知道,他在衣飞石眼中非但不是一个保护者的形象,也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对象,而是一个必须戒备提防的无赖暴君。

    衣飞石并不信赖倚靠他,反而时时提防着他的皇权霸道。

    如今因为不许出族的事,衣飞石憋得半夜哭泣,他更觉得自己的爱护成了笑话。

    那么想出族就出吧!

    朕爱你都是害你,朕不爱你了好吧!

    若谢茂年轻几百岁,他大概会这么负气地对衣飞石说话。

    如今他都几百岁了,心中再难受,也只是慢慢挪到床脚伏着的衣飞石身边,轻轻抚摸心上人哭得汗湿的脑袋,柔声说:“叫银雷服侍你去洗洗,换身干净衣裳,好歹把这后半夜睡过去。”

    “咱们都不在气头上做决定,明日天亮了,寻个清净处,朕再听你陈述下情。”

    他不信事情没有解决的方法,无非是各处妥协罢了,“总不会再叫你哭,朕心疼你呢。”

    衣飞石左手握着皇帝赐的千年冰魄珠,右手握着皇帝赐的胭脂暖玉,刚才就侧身卧在床头,看着这两样价值连城的小东西流泪。

    越看越觉得皇帝是喜欢自己的呀!那为什么就皮里阳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呢?

    这会儿皇帝揉着他脑袋说一句心疼,他左手微凉右手微暖,冷冷暖暖都是皇帝曾赐予的爱护温柔,一直谨慎自守的坚壁终究裂了一道细缝。

    分明皇帝叫他明日再说,衣飞石还是忍不住抬头,问道:“臣不明白。”

    床脚有一盏不太亮的小灯,衣飞石就背着这一点儿亮光,谢茂半点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觉得衣飞石带着一点哭腔,听着就心尖疼。

    “不明白什么?你别哭,告诉朕,朕都答应你。”谢茂立马选择投降。

    “西北兵权已经交还给陛下了。”

    衣飞石能感觉到脊背上汗毛竖立的滋味,他知道,那是恐惧。

    死亡且不能让他如此恐惧,他却害怕对皇帝说下面的这几句话,“我父,我兄,我,皆在京城,皆在陛下之手。陛下杀我满门易如反掌——陛下还忌惮什么?”

    又把谢茂问懵了一次。

    忌惮?衣尚予、衣飞金掌权时,他确实有很多忌惮之处。自从衣飞石任西北督军事之后,他就再没有忌惮过任何。明明是在说感情的事,衣飞石一竿子戳到兵权上去,这有什么关系?

    想起衣飞石对自己的戒备,他又气又疼,还得耐着性子解释:“朕不忌惮什么。小衣,你放宽心,朕不是那等过河拆桥、鸟尽弓藏的皇帝,你家自然安安稳稳……”

    “那陛下为何骗我?”衣飞石哭道。

    没见过衣飞石哭得这么崩的样子,谢茂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还是朕的小衣么?怕不是鬼上身吧?他忙伸手去拉衣飞石,想要安慰。

    哪晓得一摸就是一手冰凉,谢茂吓了一跳:“你这是……”

    衣飞石一边哭一边把手摊开,玉扣子半开,里面卧着一颗冰雪玲珑的珠子,正是五年前还在潜邸时,谢茂赐予衣飞石祛暑用的千年冰魄珠。正经说谢茂也赏了衣飞石很多好东西,不过,这珠子赐得早,又珍奇有趣,对衣飞石而言意义就颇为不同。

    珠子通常都是藏在玉扣子里的,这会儿玉扣子打开了,可见衣飞石刚才就拿在手里看。

    ——难怪刚才觉得哪里凉飕飕的。

    由此推想衣飞石刚才对着定情信物半夜哭泣,谢茂心里又酸又甜,越发没了立场原则,满嘴都是好话:“哪里敢骗你呀,朕的小祖宗?你有什么不高兴了,就和朕一一说,朕都答应你还不成吗?快别哭了,朕给你哭得头疼了。”

    衣飞石又摊开右手。

    他右手里是一枚胭脂暖玉,是他第一年入宫拜太后时,步莲台射箭比试皇帝故意添的彩头。

    他将左手右手捧在一起,含着泪,小心翼翼地望着皇帝,说:“陛下赐给臣的心意,不会收回去吧?”

    谢茂被他气笑了:“你哭也哭了,闹了闹了,再敢胡说八道,朕要打你屁股了。”

    衣飞石却没有和往常一样缠上来讨好,而是固执地捧着冰珠暖玉,眼也不瞬地看着他。

    “不会收回。”谢茂认真地答应,“朕对你的心意,生死不改。”

    “陛下说的,臣就相信。”

    衣飞石将千年冰魄珠与胭脂暖玉都小心翼翼地放回枕下,赤足下榻,解开上身寝衣,在皇帝龙床之下直挺挺跪下,说道:“臣擅自出宫,又误解冤枉了陛下,求陛下责罚。”

    “你起来。”谢茂皱眉。怎么又说到这事上了?

    “陛下心中不痛快,尽可以惩戒臣泄愤。罚跪鞭杖或是罚俸削爵,臣只求陛下责罚!”

    衣飞石没有磕头,跪得笔直,看着谢茂的双眼,他的眼里除了泪水就是哀求,“陛下是君,臣只是臣,陛下既然不忌惮什么,为何要忍着不快敷衍下臣?臣已经知错了,陛下就不能痛责一番,饶了臣么?”

    谢茂脸上都快挂不住了。

    他自以为演技很好,情绪收敛得非常到位,合着完全在唱独角戏啊?

    难怪衣飞石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儿,这事儿闹得太尴尬了。说到底,都是肉体凡胎,他再活了几百年,也不可能七情六欲都消减了,被心上人当BOSS刷也一笑置之。

    不过,他收着脾气哄衣飞石,本也是出于珍爱之心,不愿自己的一点情绪影响了心上人。

    哪晓得真实情绪全程被看在眼里,还把人吓得半夜偷偷地哭……

    作者有话要说:

    小衣:我有一个金手指,能知道老公的真实情绪。

    老谢:我也有一个金手指,老婆一作妖我就会惊醒……

    系统:呵呵。

    这章肉不怎么香也只有个渣渣,看不看随意了。

    关键字是本章最后四个字。

    第137章 振衣飞石(137)

    “那自然是因为朕心爱你。”

    谢茂起身下榻,捡起衣飞石扔在地上的寝衣给他披上。

    衣飞石听着噎了一下,满脸迟疑,谢茂也不强拉他起身,双手捧住他哭得湿漉漉的脸,略去那一点尴尬之后,更多的还是轻松。不管怎么样,衣飞石至少是敢问了。

    “朕是有些不痛快,换了旁的人,朕自然要找他出气,可是,小衣,你与所有人都不同。”

    谢茂看着他隐带犹疑的双眸,一颗心渐渐朝着他眼底深藏的渴盼与矛盾中沉了下去。

    他了解衣飞石,所以他能读懂衣飞石眼眸中的情绪,分明是战战兢兢地想要了,又害怕抓在手里的都是沙砾。谢茂曾以为自己会生气,真看见了衣飞石这带着湿意的眼神,哪里还气得起来?

    换了从前,只怕连这一点怀疑的眼神也看不见——从前衣飞石绝不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朕不愿对你发脾气。”

    “朕想和你在一起的辰光里,彼此不置气,不吵嘴,心里安稳畅快。”

    “朕自知脾气不好,多数时候都蛮霸不讲道理,也有欺负了你的时候。”谢茂慢慢低头,在衣飞石额上亲了亲,似是讨好,“那日在长青城,朕让你吃了那么几碗羊肝,吐得脸都青了,你对朕生气了么?你不是也好声好气地对着朕,半点都不计较?”

    衣飞石下意识地否认道:“那是臣先做错了,陛下罚臣,臣岂敢心怀怨望?”

    “今日也是朕先做错了。”谢茂道。

    衣飞石不解:“今日是臣先错了,臣不该误解陛下,不该擅自出宫,不该……”

    “嘘,嘘。”

    谢茂用食指轻轻压在他轻薄的唇上,好脾气地反省道:“是朕错了。你第一次说要出宫和镇国公商量出族之事时,朕就不该哄你骗你敷衍你。朕不好,朕总想着些许小事,哄住你就是了。却忘了多哄你几遍,你就不敢再来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