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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绵绵吓呆了,怔怔地看着她。谢团儿还冷笑道:“头发乱了。”

    谢绵绵摸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这可怎么见人呀?小姑娘顿时更伤心了,一边抹泪一边往长信宫跑。

    大宫女听见声音出来察看,门外只剩下满脸冷漠的谢团儿,她把谢团儿带进醒春山房。

    太后问道:“怎么了?”

    谢团儿跪下解释道:“姐妹拌了句嘴,给她气跑了。”

    太后也曾少女过,岂会不知道小孩儿间的勾心斗角一点儿不比大人少?几个女孩儿在她身边养了几年,各人什么脾性,她心里大抵有数,如今“苦主”不在,她也不想审案,就叮嘱道:“拌嘴是难免,不许动手。”

    谢团儿赔礼认错,太后就让她入席,又叫大宫女去探望谢绵绵。

    女孩儿的事皇帝大概是不管的,不过,衣飞石留意到,皇帝席间仍旧多看了谢团儿好几次。

    从醒春山房回来之后,赵从贵就去问明白了当时发生的细节,一一向皇帝禀报。

    不过,因为谢团儿离家出走一事,从前服侍她的奴婢都被换了一遍,如今跟着她的都是新人,她此次出门游春,根本就没带两个自己人,赵从贵听来的细节就有些“一面倒”。

    “说是绵绵郡主在门前拦住团儿郡主,说屋内正在提拐子窝,团儿郡主被拽着脱身不得,一时不耐就推了绵绵郡主一下……这绵绵郡主身边的宫女不懂事,吵闹起来,又衅怒了团儿郡主,一怒之下拔光了绵绵郡主头上珠花,绵绵郡主就哭着回去了……”

    衣飞石在一旁听着,终究还是忍不住替谢团儿解释了一句:“此事因绵绵郡主而起,她先诬指娴郡主诋毁团儿郡主。”

    谢团儿自己作死挑衅皇帝,衣飞石可以自私旁观不提点。如今谢团儿是被掐头去尾诬陷了,他就不能坐视了——一个十二岁的少女,被传言叫人贩子带去了拐子窝,这意味着什么,有脑子的人都清楚。

    谢绵绵用心不善,谢团儿此后的行径也称不上多恶毒,顶多是违背了闺礼,不讨长辈喜欢罢了。

    他偏头轻声把谢绵绵先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赵从贵忙磕头请罪:“哎,圣人恕罪,是老奴没问清楚,老奴该死。”

    “你就装吧。”谢茂笑了笑,“你那个喜欢得不得了的小徒孙,不是在团儿跟前伺候?哦,上回团儿离宫,太后把她跟前服侍的奴婢全都埋了。没地儿打听了,难怪你问不明白了。”

    赵从贵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谢茂心里清楚,赵从贵这回也未必就是故意坑害谢团儿,毕竟两个贵女吵嘴打架算得了什么?皇帝也不可能为了这点儿小事就把黎王府的郡主怎么样。他大概其就是没有那么用心地打听——心爱的小徒孙因谢团儿被活埋了,他对谢团儿还能有多用心?

    凡人自有因果,谢茂也懒得过问谢团儿得罪了多少人,自己犯的事,后果自己扛。

    ——这点儿事且扛不起,还想当未来嗣皇帝的亲娘?

    他本来也不想拆穿赵从贵这点儿私心。只是第一个替谢团儿辩解的人是衣飞石,势必就会得罪没说全真相的赵从贵。虽说谢茂觉得吧,这么些年来,赵从贵早该明白衣飞石的身份地位,十有八九成不敢和衣飞石别苗头,可是,正如太后所说,面对衣飞石的事,谢茂的心眼就比针尖儿还小。

    他顺口敲打了赵从贵一句,就仿佛衣飞石替谢团儿的辩解也是他的安排,就把衣飞石摘出来了。

    “行了,朕知道了。”谢茂一直也不是多生气的模样,笑道,“滚出去吧。”

    赵从贵挂着满头冷汗,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

    一直过了清明,行了祭祀大礼,衣飞石终于表示可以出门了。

    谢茂得了信儿立马去长信宫跟太后说了要出门“体察民情”,次日小朝会,就借口巡视稷下庄,宣布暂时休朝,诸事暂交内阁署理,散朝后,他就直接溜出了皇城,住进了襄国公府。

    ——皇帝要微服出京,总不能把人马直接从皇城往外带,也太扎眼了不是?

    此次出行,谢茂没有带大臣,连黎王也没有带着,听从衣飞石的安排,从听事司抽调了指挥副使黎顺参赞各地情报,又把在内阁混了两年的容庆带在身边侍奉笔墨,衣飞石掌总防务,调拨了八十名衣家亲卫在前面清路打前站,又有二百名羽林内卫乔装改扮缀在三十里外。

    衣飞石本来打算一行人都充作行商,随行的护卫就可借口保镖货物,不那么扎眼。

    哪晓得皇帝到了襄国公府,一行人换上行头,旁人也就算了,皇帝那是半点儿都没有商人的样子。

    只得临时改变计划,假称皇帝是前内阁首辅林附殷家的表少爷,外出游学——其实也不算假称,皇帝就是林附殷的外甥。原本衣飞石准备的走骡、货车都用不上了,还得临时去借几辆世族公子出行常用的油壁车来。

    “黎顺、容庆是长随,你就是朕的小弟弟。”

    谢茂在屋内挑拣衣裳,俨然是一种小学生春游的心情。

    衣飞石当然理解不了他这种心情。皇帝日常都穿御常服,看着这些衣服挺新奇,然而这些他都穿了二十年了,还激动个什么劲儿?不过,衣飞石还是顺从地拿起皇帝挑出来的衣裳,换上给皇帝看。

    谢茂点了头,衣飞石就让下人搭配着收好。

    二人正在屋内凑兴,衣飞石听见庭中急促的脚步声,微微皱眉。

    没多时就听见门外郁从华的声音响起:“陛下!八百里加急!”

    衣飞石立刻上前开了门,不止郁从华来了,内阁文秘司写字也来了一位,护着那封加急奏报。

    谢茂急道:“快拆!”

    有奏折淬毒之事在前,所有奏报都要检查之后才能呈递御前。

    在襄国公府哪有查验的功夫?衣飞石顺手就把急报接在手里,拆开之后,远远递给皇帝看,郁从华连忙举来灯笼照明。

    “简城暴乱。”

    看清楚急报之后,谢茂就镇定了下来,只略歉然地望着衣飞石,“一时出不去了。”

    听清楚简城二字之后,衣飞石脸色就变了。

    那地方曾是故陈西十一郡的战略要地,陈朝没有造大船的工匠,陆上交通十分重要,简城扼守东西通路,一直以来都屯兵不少。不过,谢朝船运发达,能从深水往来绕道运兵,并入谢朝舆图之后,简城的军事地位就往下降了一级。

    陈地起了乱子!

    ……陈地终于还是起了乱子。

    第153章 振衣飞石(153)

    准备出门的谢茂紧急赶回武安殿,召集枢机处大臣议事。

    相比起从前遭遇战事的紧迫,此时谢茂态度从容了许多,毕竟,此一时,彼一时了。

    陈地已经没了成建制的精锐军队,能生事的无非是一些孤臣孽子山匪流氓,简城暴乱很大程度上是戳中了谢朝域广治轻的短处,一旦西北督军事行辕腾出手来,留在西北的三万骑兵就足以清扫叛乱。

    这件事更严重的是它所能造成的政治后果。

    陈地归化不足三载,因战事推得太快,陈朝灭得太迅速,故陈西十一郡在很大程度上完整地保存了民力人心。如果朝廷不能迅速把简城暴乱平息,故陈大地很容易陷入处处烽烟的泥潭,一旦各种反谢复陈的“起义”骚乱起来,那就没完没了了。

    “夏侯朗不行。”

    很少在枢机处出现的衣尚予此次第一个进宫,来得极其迅速。

    可见他收到消息就意识到了此战的重要性,要么一战把陈地复国之心打残,要么就深陷泥潭。

    这一战万万不能拖延!

    不等枢臣到齐,衣尚予就向皇帝谏言:“东夷公打仗太圆滑了,只知吝惜兵力,不知大局。简城之变万万不可耽搁!臣恳请陛下从西北当地急调燕武将军温承嗣领兵平叛。”

    遇到战事,衣尚予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风格。

    谢茂记得这个温承嗣,是衣飞石的心腹,曾在天从镇跟他耍过小心眼。衣飞石许多旧部都内迁了,温承嗣是少数几个还在西北守关的将领。毕竟是衣飞石的人,谢茂下意识地看了衣飞石一眼。

    见衣飞石点头,谢茂就不等其他枢机处大臣,直接吩咐道:“拟旨吧。”

    如今谢朝政事交内阁颁行,军事则由枢机处负责行移,皇帝颁下圣旨之后,按照程序得先从枢机处走一遍,临阵换帅的事牵扯太大,起码得三个枢臣一起签押才能命令下发。

    圣旨加盖宝玺之后,凉国公孔杏春大汗淋漓地跑了进来,稀里糊涂就被拉着盖了官印。

    如今在京的枢机处大臣就剩下黎王谢范,却左等右等不来。

    谢茂道:“先发中旨。”

    所谓中旨,就是不经台阁程序、皇帝直接草诏下发的圣旨。

    通常而言,朝廷颁旨是个很慎重的事情,内阁票拟,皇帝批红,再交付有司署理。到枢机处,因涉及军务,皇帝规定必须由三位以上枢臣签押才能下发。朝廷军政要务,议上一天半日那是处置迅速,遇到争议事端,吵上个十多天、几个月都很有可能,哪晓得临时就抓了瞎——二缺一,少个盖章的。

    “陛下,已差人去找黎王了。”衣飞石低声道。

    战事与政事不同,皇帝急起来要发中旨没问题,问题是,万一夏侯朗只看到皇帝圣旨,看不到枢机处的三个枢臣小印就不肯交兵权,这贻误了战机算谁的锅?仁宗朝封还皇帝中旨的大臣那是一波接一波,封得理直气壮!

    谢茂就不说话了,坐在枢机处,看着悬挂在武安殿里的谢朝舆图。

    殿内气氛有些沉重。

    孔杏春偷偷冲衣尚予竖了个大拇指,暗指衣飞石厉害。

    衣尚予对此反应冷淡,他坐在轮椅上,双手平放膝头,目无表情。

    “孟东华来了吗?”谢茂突然问。

    门外郁从华前来回禀:“兵部尚书孟东华殿外候见。”

    “传进来。”谢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