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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坐在车驾里,一直不曾出来。

    送行的谢茂也在车驾里,一路跟出了京城,走到城郊十里亭时,太后銮驾停驻。

    大宫女扶着太后下车,衣飞石起码随扈在圣驾旁侧,远远望去,只见太后素衣简饰,披着雪白的毛皮斗篷,长发梳成堕马髻,脸上抹了一些脂粉,看上去精神饱满,半点儿也不憔悴——也没有削瘦。衣飞石才松了口气。

    辇车门帘掀开,郁从华扶着谢茂出来,衣飞石连忙道:“陛下,娘娘下车了。”

    谢茂跟着下了车。

    服侍的宫人两行排开,在才洒了一层黄土净水的地上铺上地衣,一直铺到了十里亭前。

    太后与皇帝同时走向那座陈旧的小亭子,衣飞石犹豫了片刻,不紧不慢地跟在皇帝身后,保持了一个既不靠近打扰,又能随叫随到的距离。

    “阿娘。”谢茂施礼。

    太后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恶意。当母亲的,永远不可能真的和孩子置气。

    “善自珍重。”太后说。

    谢茂知道自己不能阻止太后离开,可在看见太后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他不想太后离开。

    母子见面彼此加起来也只说了六个字,太后扶着大宫女转身,谢茂就跟在她身后。她走两步,回头看见谢茂跟了上来,很惊讶,眼底浮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惊喜,又似强自按捺住了,回头继续走。

    谢茂想,朕就送她上了銮车。一路跟着。

    太后走了半段路,又忍不住回头看,皇帝居然还跟着?她似乎都不会走路了,扶着大宫女有些飘。

    母子二人,一前一后走着,谁也不肯说再见,谁也不说留下来。

    一直走到太后銮驾之前,太后踟蹰片刻,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见皇帝脸上隐有依依茫然之色,她才深吸气登上銮车。跟在谢茂身后的衣飞石此时不顾规矩,疾步上前,跪在车前,说道:“娘娘!飞石明年去天寿山为您拜寿!”

    谢茂松了口气。

    车里端坐的太后闻言一愣,突然间,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要说:

    ①医巫不分家这个事吧,不必太当真。

    明天就是十年后了。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嗖地一下,就十年啦。

    解释一下吧,时光大法是因为大剧情要在十年后,我没必要写写攻受吃饭睡觉上朝XO的日常,不是跳剧情了,本来就没剧情。神仙稻已经布置好了,党争扫了一遍,谢茂觉得能压五年太平,其实效果比他想得好,太平了快十年。

    至于说一下就十年后,党争是纯支线,对剧情一点推动作用都没有的小天使,我就给你解释一下吧,不是所有事情的影响都会立马看出来,它影响的可能是十年后,二十年后的时局。

    第172章 振衣飞石(172)

    对谢茂而言,时间的意义,只在于他所安排的每一个人生计划的完成度。

    如果重生是一场游戏,皇帝是谢茂所选择的主线职业,那么,他已经是第三次转职上岗。

    什么等级打什么BOSS,什么等级捡什么装备,某个副本在何时开启,打通地图能捡到什么神器……一次次打通关之后,他的游戏攻略已经日渐趋于完美。

    偶然一些细节上的不同,也丝毫不能影响他的通关评价。

    活了几百岁的人,知道自己的时间尽头在哪里,也知道死后必然会再重生一次——

    他不可能和常人一样敬畏光阴。

    三十五岁的谢茂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自重生以来,谢茂就一直在用穿越前的修行经验保养身体,经过十多年的惜福荣养、打熬筋骨,相较于常人走着日益气血衰微的下坡路,他反而日益精神。

    原本从胎中带来的弱症早两年便已痊愈,此时的谢茂,正处在一生中最好的年华。

    也正是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那是黄金黍梨!阿娘给我吃过,拌酱油吃!”

    马车上,一个不足五岁的小娃娃掀起车帘子,眼也不瞬地望着车窗外。

    车外官道远处才是成片的良田,种植着金穗丰硕的神仙麦,路边则长着荔枝树,暗红色的果子结满了枝头,压得整棵树都似矮了几分。被车内小娃惊叹的黄金黍梨则是一种比较少见的新果子,本是一种梨,颜色与黄金黍相近,所以被称为黄金黍梨。

    黄金黍梨在三年前还是贡品,只在稷下庄种植,如今也仅在十大粮庄试种,外边很少见。

    “你阿娘从小口味就怪,把你也带坏了。”

    酱油拌梨,什么奇葩吃法!多好的果子也经不起这么折腾。谢茂对此颇为不满。

    前边坐在车辕上的青年二十出头,模样不见得多俊美,只眉宇间一股英气生机勃勃,正是衣长宁。

    皇帝微服私访,他常年侍驾,通常都是坐在车夫旁边,充作最后第二道防线。也因此他随时都能听见马车里皇帝说话,这会儿就忍不住尴尬地解释:“回老爷话,那年稷下庄翻出的黄豆刚酿出酱油,娴儿吃着新鲜,什么都要拌着吃……如今咱们家也不这么吃了。”

    “吃呀。阿娘今天才吃酱油拌鸡卵。”衣明聪毫不留情地拆穿亲爹。

    小娃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观念,他已经跟着谢茂跋山涉水出门近二十日,母亲谢娴留在京中,然而,在他的印象中,吃酱油拌鸡蛋的母亲仍旧存在于“今天”。

    衣明聪是衣长宁与谢娴的长子。

    相比起从小青梅竹马的衣飞珀与谢团儿,衣长宁与谢娴相识较晚,却感情甚笃。

    二人彼此倾情时,谢团儿已嫁入衣家大半年。有谢团儿嫁入镇国公府在先,衣长宁与谢娴都不曾妄想能与对方相守——这世上岂有两位皇室郡主同时嫁入一个臣家的道理?小叔叔娶一位郡主,大侄儿也娶一位郡主,这两位郡主还是同辈的姊妹,见面何其尴尬?

    衣长宁不敢说娶,谢娴也不敢说嫁。只是二人都很有默契,一个不娶他人,一个不嫁他人。

    衣长宁比谢娴还小两岁,他是男人家不着急娶妻,长山王府就犯愁了——家里姑奶奶怎么都挑不中夫婿,这个不行,那个不好,逼得急了就说要去寺里当姑子,逼得满府上下都傻眼了。

    这年月贵女不婚是有政治压力的。

    男婚女嫁乃是天道,一个王爷养的女儿不出嫁,朝野上下都要好奇,究竟出什么事了?是治家不严,妻妾失和,吓得郡主不敢嫁人呢?还是养女不教,才让郡主连女人家的本分都不屑做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郡主不出嫁,都是王爷不对,王爷的个人能力必须被质疑。

    谢娴被逼得无法,差点真把头发绞了,长山王大怒,逼问谢娴究竟是何道理,谢娴也不肯说真话。

    后来长山王把谢娴锁在房中险些饿死,衣长宁眼见挣不过了,才去长山王府谢罪。

    原以为会被长山王打死,哪晓得长山王特别高兴,带着女儿准女婿就进宫找皇帝去了,小王也想把女儿嫁给衣家——

    更让衣长宁与谢娴意外的是,皇帝居然就准了!

    衣飞石闻讯就往太极殿赶,还是没拦住皇帝赐婚的圣旨,衣尚予接旨的时候都无语了。

    两个郡主做媳妇!

    这两位郡主还都是曾在宫中住过,被太后所抚养过!

    谢团儿的父王黎王曾是宗室中最有权势的一位王爷,黎王被圈禁之后,马上又嫁了个长山王府的郡主到衣家——皇帝仅存的三个兄弟之中,黎王被圈禁了,长阳王府涉及谋害皇嗣之事,一家子都被杀了个七零八落,剩下长山王能不显眼么?

    外人可不会相信衣长宁与谢娴有什么“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感情,看到的只是一个事实:嫁进衣家的前一个郡主父王刚失了势,转年皇帝又抬了另一个得势王爷的郡主给衣家!

    衣尚予和衣飞石都觉得这事儿不大好,然而,他俩一个祖父、一个嗣父,全都没法儿开口劝衣长宁和谢娴分开——这不是欺负人家死了亲爹没人护着么?

    长山王同意,皇帝同意,衣尚予和衣飞石也拦不住,衣长宁和谢娴就顺利成婚了。

    谢茂曾想抱养谢团儿与衣飞珀的孩子,哪晓得谢团儿嫁进衣家之后,至今无子。

    反倒是谢娴与衣长宁结缡六载,已经有了二子一女。相比起一无所出的谢团儿,可谓子嗣丰茂。

    “陛下。”

    车外一个低沉从容的声音响起,衣明聪趴在窗前,高兴地喊:“爷爷!爷爷聪儿也骑大马!”

    皇帝不许衣长宁做衣飞石的嗣子,不许衣飞石把爵位留给衣长宁,衣飞石明里不敢和皇帝对抗,一等衣长宁出了孝,就开请父亲开祠堂,把衣长宁的名字记在了自己名下,过继了。

    哪怕皇帝不承认衣长宁的身份,衣长宁在衣家族谱上,就是衣飞石的嗣子。

    自从衣长宁和谢娴在一起之后,皇帝口吻就松动了一些,特别是谢娴一口气生了二子一女,谢团儿却始终没动静的时候,衣飞石就感觉到皇帝想换“嗣女”了,他一向反对嗣女计划,当即绝口不再跟皇帝提出要“过继”衣长宁的事。

    衣长宁和谢娴的三个孩子都叫衣飞石“爷爷”,平时谢娴也把衣飞石当公公敬着。

    捡个便宜儿子就是辈分窜得快。

    谢茂闻声将窗帘彻底掀开,骑马跟在车边的自然是衣飞石。

    十年时间过去,岁月对衣飞石可谓厚爱,他英俊明朗的容颜没有丝毫衰老的痕迹,身姿形容依然和从前一样潇洒,岁月留给他的只有日益沉淀下来的沉稳与从容。

    唯一有明显变化的是,和所有做了长辈的谢朝男子一样,衣飞石也蓄须了。

    谢茂对此也不觉得陌生。前两世,衣飞石也是三十岁上开始蓄须,他早就看习惯了。

    衣飞石还是和从前一样不喜欢孩子,听见衣明聪咋呼,他似是不着痕迹地偏了偏头。

    ——更靠近谢茂的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