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等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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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阿萨兹勒刚刚说完这句话。

    酒吧的门就开了。

    时至正午, 外面的阳光还是很灿烂的。

    那人披着光,手里提着一个骷髅人, 微卷的黑发披在肩头, 她冷眼看着她,眸子暗若沉渊。

    她手里穿着条纹裤衩的骷髅人对着阿萨兹勒, 长吁短叹。

    ……放逐者。

    而她的手机里, 清晰的传出了少女很认真的,像是在念教科书一样的声音——

    “阿萨兹勒姐姐。”

    “咔哒。”

    骷髅人的脑袋上,裂开了两道缝隙。

    路西法的眼神深了几许。

    阿萨兹勒勾唇笑了:“哎,好听。”

    = =

    其实喊一句话能得到放逐者的消息, 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又没有掉块肉。

    她就当问路的时候喊人一声姐姐了。

    “我喊了,你能把……”

    “轰——”

    “卡达”

    “嘟……”

    像是什么爆炸,随后是手机摔掉的声音, 最后变成了盲音。

    夏梨微微有些懵。

    “……”她喊都喊了, 怎么挂了??

    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了。

    同一个号码打来,她没有多想,直接接了, “喂, 阿萨……”

    “阿梨。”

    对面的声音低低的,有点沉。

    夏梨一下语塞。

    “我也想听你喊我姐姐。”

    窗外,有细细的雪飘过, “我从来都没听过你这样喊过我呢。”

    一开始的紧张, 不安, 被这样有些委屈的声音慢慢化开。

    “路西法……姐姐。”

    柔软的字符念出来, 有些甜。

    像是融化的冰淇淋。

    路西法依靠在窗前,仿佛没有看到一地的狼藉,还有被捆起来的阿萨兹勒和放逐者,她看着窗外飞扬的细雪,心中的那点暴躁慢慢的化开,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躁动。

    那些火焰从肺开始燃烧,燃烧到了喉头,最后缓缓的化成了一个字。

    “嗯。”

    夏梨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却很快又觉得愧疚了。

    路西法明明已经说了她可以找到放逐者,她还……

    “路西法姐姐。”

    第一次有点生疏,第二次喊起来就很顺畅,她小声说,“刚才……对不起。”

    路西法把窗户打开。冷风卷着雪花进来,沾湿了她纤长的睫毛。

    她唇角慢慢勾起来。

    “没事。”

    ——她会生气。

    ——可是她知道。

    “我原谅你了。”

    ——无论多么生气。

    最后,她都一定会原谅她的。

    = =

    放逐者找到了。

    让夏梨意外的是,放逐者居然是那次她抓盗鼠的时候遇到的,看了她一眼就走的秩序者。

    她让路西法不要出来,自己去看那个放逐者。

    夏梨出门的时候,手一下被拉住了。

    依然是微凉的手。

    夏梨听见路西法问。

    “……会回来吗?”

    “为什么这么问?”夏梨回过头,眼眸微微弯,“我当然会回来。”

    她回过身,踮起脚抱住她的脖颈,声音轻软:“只要等我就好啦,我说到做到哦。”

    “还有……”

    路西法一怔。

    小姑娘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手机。

    是她的。

    “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确认一下。”夏梨看着她,“不确认一下的话,我是不会安心的。”

    夏梨说完之后,把手机又放回了路西法的衣兜里。

    “所以。”

    “我一定会回来确认的。”

    你要等我回来。

    雪已经下了厚厚一层,在院子里。

    骷髅人坐在雪地上,也不觉得凉,它换了一身衣服,还是辣眼睛的海滩风配色,上身花衬衫,下身花裤衩。

    一点都不冷的感觉。

    虽然看着很冷。

    “你就是放逐者?”

    “比起这个名字。”

    骷髅人认真的看着她,“我更希望你能叫我阿红。”

    夏梨凑近了才发现,这骷髅人的颅骨上裂了两道痕。她回忆了一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像是没有的。

    “好吧,阿红。”夏梨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鸽子,开门见山,“我听……你可以召唤秩序门?”

    丘比特让她借着路西法的力量变成了鸽子,方便直接带到门后。

    鸽子不能离开她三米远,不然就会被咒法反噬。

    当然,如果林白柠能净化鸽子的话,自然也可以解除恶魔的咒法。

    但是现在,还是要这个放逐者召唤秩序门才行。

    夏梨拿起七喜,手轻轻一抖,一把邪剑骤然成型,七罚剑锋利无匹,夏梨道:“我有信物,你可以帮我召唤门吗?”

    阿红看着她,古怪的笑了,“你有信物,和门有什么关系?”

    它的口气似乎有些轻蔑:“信物是开门的东西,而召唤门是我的权力。”

    “小姑娘,你的信物,对我可没有用哦。”

    阿红眼窝里的鬼火摇曳,隐约似有诡秘。

    “那你要怎样才能给我开门呢。”夏梨问。

    阿红慢慢抬起细长的骨指,指向了夏梨手中的长剑,“你用这把剑,刺一下路西法。”

    夏梨一下捏紧了剑。

    阿红微微抬起下巴,仿佛似微笑,“我就把门……”

    “哧——”

    七罚剑带着浓郁的戾气,一刹间,邪气四散。

    阿红的声音中断了。

    冰冷的七罚剑穿透了它胸口的骨头,几根碎骨落在雪里。

    分不清是雪的惨白,还是骨的森白。

    夏梨的手很稳。

    阿红怔住了。

    她看着小姑娘。

    女孩眼里的光淡淡的,像是雪花一样漠然,只是强大的精神力瞬间散开,彰显着她并不像外表那样无害,鸽子瞬间尖叫起来,想要逃走,却在三米的范围内跌跌撞撞,最后又摔到了夏梨的肩膀上

    “……啊,真怀念啊。”

    破碎的骨头,并不是很痛。强烈的精神力压迫,也不觉得难受。

    秩序者没有痛觉。而被压迫的精神,却完全开始兴奋。

    它看着女孩眼里淡漠的光。

    明明不是一样的脸,明明不是一样的人,身高样貌风马牛不相及,却可以在这一刻,有这样一双惊人相似的眼睛。

    仿佛不容污染的信念被挑衅时,压抑在淡漠眼神下的愤怒。

    她以为……这样的女孩子,是不会有这样的眼神的。

    阿红在强烈到空气都在扭动的精神力下,颤动又痴迷的伸出手,仿佛要捞到什么一样,伸向女孩的眼睛,“这样的眼睛……真美丽。”

    阿红的眼神太古怪,夏梨直觉不对劲,松手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它的手。

    她声音仿佛沾染了冰霜的糖,“其他的任何条件我都能答应,只有这个不行。”

    阿红:“为什么不行呢?为什么不能刺路西法?”

    七罚剑邪气肆意。

    这是一把凝聚着七宗罪恶意的邪剑,连神明都畏惧它的剑锋,区区秩序者自然不在话下。

    夏梨看到阿红的骨头已经开始被七罚剑的邪气腐蚀了。

    可是它却像没感觉一样,只是看着她,执着一个答案。

    “因为我爱她。”

    ——从没有那么清晰的确定过自己的心意。

    不,也许很早很早,就已经确定了。

    也许这种心意没有必要说给别人听。但是,夏梨就是想说。

    “我爱她。”

    一字一句。

    如针刻骨。

    “……”

    阿红看着她,眼里的鬼火似乎慢慢暗淡下来。

    “……这样。”

    “不过……也好。”

    至少。

    那么多年。

    好歹是让它,又看到了那样的眼睛。

    已经够了。

    在这个诸神陨落,天使亡命的时代,能再次看到仿佛继承那个人意志一般的眼睛——无论那意志是什么,但对它来说,已经够了。

    阿红的骨手握住了胸口的剑身,慢慢把长箭抽出来,黑烟弥漫,邪气逸开。

    “我已经拿到我想要的信物了。”

    没有什么比那双眼睛更美丽的东西,可以做它的信物了。

    下一瞬!

    两人脚下厚厚白雪骤然翻飞,露出了一个圆润的复杂阵法,灰霾天空下,灿灿金光散发,一座大门骤然浮现!

    大门两边的骷髅人雕塑半跪,手拂在胸口,恭谨的模样。

    阿红把剑朝夏梨扔过去,夏梨一抬手就接住了。

    天空中的大门缓缓落下,落在了院子里的厚雪之上,对准了夏梨。

    几步之遥。

    手中剑散发出剧烈的光,金灿灿的光芒冲上天宇,仿佛得到了什么感应一般,眼前大门豁然大开!

    夏梨扭头看阿红。

    七罚剑的力量将阿红的骨头腐蚀了大半,它似乎没有什么意外,魂火摇曳,夏梨读不懂它在想什么。

    但是夏梨也不在意了。

    想让她伤害路西法的人在想什么,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你就不怕……去了,就回不来了吗?”阿红的声音很稳,“就算有这个可能,也要去吗?”

    “我会回来的。”夏梨没有回头,“谁都拦不了我。”

    阿红似乎是笑了。

    牙齿和骨骼碰撞,沉闷诡异的笑声。

    “……希望如此吧。”

    ~

    路西法站在窗前,看着小姑娘拿着和她完全不相符的长剑,踏着雪色,一步一步的进到门内。

    手中的高脚酒杯出现了裂纹。

    “……真的就放她去了?”

    女人的声音很柔和。

    路西法抬眼,黑色的眼睛带着戾气:“出去。”

    萨麦尔坐在沙发上,白皙的手托着下巴,“别那么无情呀……不会后悔吗?”

    “……”

    院子里的金色大门,慢慢闭上,而那个名为放逐者的秩序者,也在七罚剑的力量下化作了尘埃。

    “哗啦”。

    酒杯还是碎了。

    鲜艳的红酒撒了一身,路西法却恍若未觉,半晌,她收回视线,像是自言自语,“这是她想做的事情。”

    “那……你想做的事情呢?”

    “等她。”

    路西法声音轻轻的,像窗外飘下的雪。

    “等她回来。”